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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試讀】母語和母國語﹣﹣ 港日英語教育制度

日本對碰

來香港旅遊的日本朋友很好奇地問我:「香港人的「母國語」是甚麼?」他問得好,我想最簡單的答案是「中國語」。不過「中國語」也是很曖昧的。它指的是口操的現代漢語,還是書寫的中文?很不清楚。而且,在日本一般「中國語」也被認為是北京語。然而,香港的語言環境比較複雜,當我告訴他香港的「兩文三語」政策後,他聽完了,「哎呀」了一聲,就當下發呆了。

過了一會,那個朋友才開了口說:「香港人真了不起。不過香港的小朋友們一定很辛苦呀。」

一般而言,日本人是世界上最不善於學習英語的民族。這點我倒同意。在日本,最近正討論可否從小學開始就教導英文。相對香港,日本的英語教學制度卻遲了好幾步。當然香港有特殊的歷史背景,可是日本也很重視英語,政府經常呼籲要提高日本人的英語水平。可是,也有不少人擔心母語的基礎不足,因而學不好任何外語,就像建築一樣,奠基不穩,就蓋不起多層的大廈來。相反,亦有人認為開始學英語的年齡愈小愈好,趁腦子靈活,學多一點外語是好事。

香港人的「母國語」是甚麼?

似乎並非很困難的問題。可是,我自己卻有更解不開的問題。每次被日本的朋友問到何謂香港的「母國語」時,「母國語」這字句總使我頭痛不已。日語中,分「母國語」和「母語」這兩組字彙,所提出的對象截然不同,前者為「母國之語言」,就是國家指定的公用語,後者則為英文的Mother tongue。可是仍有不少日本人分不清此分別,往往把「母國語」和「母語」混為一談。

日本是個面積很小的島國,卻有很多方言,沖繩的琉球人的語言,以及北海道的愛努語,結構和用法、字彙和句式都完全不同。嚴格地說,從小習慣講方言的話,這種方言便應是這個人的「母語」,而他的「母國語」,則是在香港的日語學校也能夠學到的「標準日語」。不過很多日本人仍不知不覺地把「母國語」和「母語」都當作「標準語」。

甚麼是日語的「標準語」呢?

它是一百多年前的明治時代,在當時日本政府的指導下,以東京山手地區語言為標準而定下的現代日語。更精確地說,有語言學專家指出日本根本沒有「標準語」,只有「共通語」。「共通語」是在關東地區的複數方言混合而自然出現的新方言。在日劇裡,木村拓哉等偶像所講的口語最接近。被電視養大的新一代日本人,也許以為這個「共通語」是「標準語」,亦是「母國語」或「母語」。

那麼香港人的「母國語」到底是甚麼呢?香港已回歸中國,理論上普通話應該是「母國語」。那麼,香港人的母語又是甚麼呢?香港的居民,大多數是從廣東來的,他們都懂廣府話,所以香港將廣府話當成他們的「母語」。可是,在香港還有從潮州、福建、上海等中國各地來的人,亦有客家、福佬、蛋家等原居民,他們各自有自己的語言。這樣的話,是否那些語言才是他們的「母語」,廣府話應該說是香港的「共通語」?

中國有「普通話」,台灣有「國語」,新加坡有「華語」。這3種語言雖然有些不同之處,可是都是以北京官話為準的「共通語」。香港在一國兩制下,中央政府沒有強制執行普通話教學,也沒有像國民黨那樣,在台灣強硬進行國語教學,港府亦沒有像新加坡政府那樣推廣華語教學。廣府話在香港可以維持「香港母語」的地位。

最近,我在新加坡認識了一位女士,她是廣東人,所以我們用廣東話聊天。她跟我說,新加坡的年輕人不懂爸媽用的方言,在學校裡,用的是華語和英語,如果爸爸是福建人,媽媽是廣東人,父母的語言背景不同的話,在家裡也需要共通語,父母的「母語」已不太重要了。日本也一樣,隨著「共通語」的普及,老方言漸漸式微,愈來愈多年輕人聽不懂爺爺奶奶的話。我想在過去的香港,也同樣經過這樣的語言同化,廣府話就成為了香港人的「共通語」,亦即是所謂的「香港母語」。

我不是語言專家,所以不能說英語教學好,還是母語教學好。我只是一個學中文的外國人,我也很關心將來香港的「母語」,會變成甚麼,她也會是「五十年不變」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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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26/08/2010 by in Read Online and tagged 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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